电视台附近，八一广场网吧门店。
空间内部云雾缭绕、嘈杂非常。
《CS》的枪声，《传奇》的砍杀声，还有《劲舞团》狂拍空格仿佛键盘不要钱的那种声音，混合一起充斥在整个网吧。
华逸尘显得很另类，附近“吧友们”的键盘哐哐作响，他面前的键盘几乎不动，仅眼中带趣地看着电脑屏幕中，那论坛和贴吧页面所呈现的话题与评论。
今天是周日，《重见天日》已经连播两个午夜档了，播出了十集。
电视的收视是多少，他还不知道，台里面还没人打电话通知他。
笔记本电脑也没带来江西，如今的酒店没配wifi和电脑，带来也没用。
闲来无事，他周末这两天就跑网吧玩，专门看社交平台上的观众剧评。
评论数很少，论坛和贴吧两头加起来也不过几百，还是有很多用户反复评论的那种情况。
但聊胜于无，有评论就说明他和安茜的剧还是有些观众在看的。
现在这时代互联网用户太少，线下存在的观众基数才是大众主流。
“我第一次看这样的剧，超好看！”
“确实很新颖，跟以前看过的剧类型全都不一样。”
“不作深刻评价，但显然不是大剧，被大神给骗了。”
“也不算骗吧，这确实是国产首部科幻啊，那四个人都有超能力，我和我爸这两天看得津津有味。”
华逸尘看得趣味横生，特别是那句“被大神给骗了”，让他能感受到一股很浓烈的怨气。
所谓营销，就是夸大其词的“骗人”。
他没办法，资金不足只能上网出此下策。
对此，他对一些“受骗”的网友说声抱歉。
等他哪天有钱了，营销的面更广了，一定会更好地包装一下再来“行骗”，不让“受骗者”这么轻易就发现漏洞。
但“骗”归“骗”，内容保管不让“受骗”的人失望就是。
“剧的画风真的很带感，从头到尾我都紧绷着心神，特别是那一集水里有东西追吴昊他们的时候，看得我超级紧张。”
“水里好多那种诡异的涟漪，看得我头皮发麻，早上洗脸拿水盆接水的时候都有阴影了，生怕水里面蹦出来个什么玩意吓人。”
“这剧虽然有点短，但真的吸引人，每一集的结尾都有个悬念，我硬是看着广告熬到新的一集不敢调台，生怕错过悬念的解密。”
“现在已经明确几点，报纸上有提出‘世界末日’，那具骷髅人手上的杂志有记载‘新人类计划’和‘新人类实验体’，说明主角团四人就是新人类实验体，目前被困在某个地方。”
“盲猜一波，剧里面有幕后主使，特意设置出这样的环境来考验四名新人类，类似于某种选拔，然后一起去度过或者拯救世界末日的难关。”
华逸尘笑了，“这脑洞可以，属实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个理解的角度。”
他正要点击网页下一页，裤兜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。
他拿出手机看了看，是杨副主任打来的。
华逸尘眉头一抬，带着份期待接通电话。
……
电视台，影视频道办公地。
廊道尽头抽烟区，杨永平和袁江鹏在窗前抽着烟。
一个是购片的，一个是排档的，都是副主任，两人交情很深。
广播局没有任何规定，说一部剧时长是多少，一定要拍多少集，只要能过审的剧都叫电视剧。
但短剧这种形式的剧还是很少见的，只有在以前制播还未分离的时期，有些电视台为一些新频道定制过短剧，通过短时间的播出来为新开的频道宣传与造势。
除此之外，短剧很少流传于市。
面对《重见天日》这部短剧，虽然这部剧吸引到了他们，但为了不影响常规时间段的观众追剧的习惯，频道中心有明确说明，这部剧只能放在两个档期。
一个档期是午夜档，凌晨2点到5点；
一个档期是晨档，凌晨5点到早上8点。
两个最低收视的时间段。
当华逸尘提出了“诚意”后，他们两个人当天就有过讨论，一致认为把该剧放在午夜档更好，播出时段符合这部剧的风格，这是其一。
其二，几乎没有哪一部剧的首播，会放在午夜档，不说制片公司会骂娘，他们电视台也不会这么干，午夜档一般只会放些垃圾重播剧。
也因此，一部新剧放午夜档，跳收视率那就基本上是稳的。
收视率一跳，政绩就到手。
明年要提岗了，这也是他们把《重见天日》想放午夜档跳收视的原因。
这既满足了华逸尘这位“客户”，又满足了自身的需求。
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，而真正聪明的人，更懂得在其位谋其“好”政。
而且，若“客户”因他们的“好”政最终有所收获，那后续继续合作的话，那“诚意”更不会少，这就更是“好政”中的“好政”。
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，跳收视就算了，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。
但这收视跳得有点大，跳出了一个阶段，这就是意料之外的事。
上星频道和一类的都市地面频道，每过1%收视，广告费就飙升一个大层次。
其余地面频道，每过0.5%收视，广告费也会飙一个小层次。
《重见天日》很生猛，用了两个午夜档的时间，把原本最高值0.32%的收视，干到了0.6%，打破了今年他们影视频道午夜档的记录。
“没想到，真没想到，破了0.32也就算了，还能干到0.6，这是把别的频道午夜档的观众都吸过来了。”袁江鹏饶有兴致道。
杨永平弹了下烟灰，目视窗外风景。
他道：“别的频道午夜档播垃圾重播剧，就我们频道首播新剧，这么一想我就能理解了，直接把收视干翻倍，这说明新颖的题材还是很吸引人的。”
袁江鹏微微颔首，“我只是想着，这部剧成本那么低，才50万，午夜收视干翻倍，若是下周也是这个局面，那位小华制片血赚，你‘诚意’要少了。”
杨永平面色不改，把烟头在铝制收纳箱上的烟灰盆里摁灭。
他稍微思索一会儿，“起码赚200万。”
“绝对有。”袁江鹏点了下头，把烟头摁灭。
杨永平双手插裤兜，迎面窗口吹了吹风。
他缓缓说道：“少也不少了，一部短剧而已。业界新人找个电视渠道不容易，他这部剧明显能拍第二季，赚到钱了肯定要拍成常规剧，继续合作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“嗯。”袁江鹏转身。
不远处，华逸尘从楼梯口向影视频道门口走。
“来了。”
听到他的话，杨永平转身望去，喊道：“华制片。”
华逸尘脚步一顿，闻声而望，走了过去。
“两位领导好。”他笑着招呼，和两人分别握手。
“提前恭喜。”杨永平晃了晃握着的手，“虽然还没播完，但即便后续降下来，均收也稳破0.32，起了收视了，对于你来说就是赚。”
“必须感谢两位领导。”华逸尘道谢。
杨永平伸手示意，“走吧，主任对你的剧很好奇，才特意让我把你叫来聊聊。”
华逸尘点了点头，随着他一起越过“影视频道”的办公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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